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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11/19 07:32AM 上海

 

2008/11/14 Fri., sunny, indoor 23.9°C  大圓滿 cannot be regarded as a religion

 

上次上課提問時間有人問到象雄大圓滿是真正的大圓滿嗎?秋竹仁波切答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真正的大圓滿。這個象雄大圓滿就是南開諾布晚年致力於傳揚西藏本土宗教苯教傳承裡的大圓滿教法。在《夢瑜珈》譯序中,譯者是台灣轉世活佛黃英傑,他是祖古烏金仁波切的弟子,1995 年便翻譯好了,因為不同意南開諾布說西藏苯教裡亦有大圓滿教法,其實他是將上面陳述擴大成「古代佛法傳入西藏變成苯教,但現今顯密教法是釋迦牟尼佛所傳,但苯教教主卻不是釋迦牟尼,而是更久遠的佛」,而認為「此說實不無問題」,故因言廢人延至 1998 年始出版《夢瑜珈》一書。

 

我是這樣想啦,佛教顯宗動不動講三大阿僧祇劫,還講到其他道眾生的壽命是幾劫那樣久,那麼請問佛法是幾時開始有的?如果三大阿僧祇劫前有佛法,那就不會是兩千五百年前的釋迦牟尼佛所傳。再者,這個地球生命是好幾億年,根據科學家的研究,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地球生命週期了,佛法幾時有?所以久遠以前的過去佛,透過不同途徑所傳揚的佛法,散落在其他文化型態裡也是相當有可能的。

 

再者,寧瑪派的大圓滿傳承,書上說跟其他格魯、薩迦、噶舉事實上不大一樣,所以寧瑪派自稱九乘之顛,是最高教法。老頂果欽哲仁波切的弟子丁乃竺寫道:「大圓滿法教被稱為『諸乘之冠』,在藏傳佛教的各個傳承中,大圓滿法教是完全完整而獨立於其他教法之外。」(《大圓滿》p. 4)這個最高教法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屬於直指教授。根據寧瑪派的南開諾布在《水晶與光道》中指出:

Dzogchen(卓千/大圓滿)cannot be regarded as a religion, and does not ask anyone to believe in anything. Rather, it suggests that the individual observe him or herself, and discover what their actual condition is.

In the Dzogchen teachings, the individual is regarded as functioning at three interdependent levels, of body, voice or energy, and mind. (The Crystal and the Way of Light, p. 11)

這位南開諾布對於大圓滿的權威可不是泛泛之輩,在達賴喇嘛的《大圓滿》,書後延伸閱讀有關大圓滿的著作就列了 Namkhai Norbu, Dzogchen, The Self-Perfected State 一書。由於《水晶與光道》我沒看幾頁,就先摘一些些就好:

The teaching of Dzogchen is in essence a teaching concerning the primordial 原始的、本初的 state of being that is each individual's own intrinsic 本質的 nature from the very beginning. To enter this state of the universe - though not in the ordinary ego sense. The ordinary ego-centered consciousness is precisely the limited cage of dualistic 二元 vision that closed off the experience of one's own true nature, which is the space of the primordial 本初的 state. (The Crystal and the Way of Light, p. 12)

當然大圓滿指的是 Great Perfection,對應的是自我完美的狀態「refer to self-perfectedness of this state, fundamentally pure from the beginning, with nothing to reject or accept」。

Dzogchen itself cannot be said to belong to the culture or any country. Dzogchen teaching can be found in thirteen solar systems other than our own, so we can't even truly say that the Dzogchen teaching belongs to this planet Earth, much less to any particular national culture. Although it is true that tradition of Dzogchen that we are about to consider has been transmitted through the culture of Tibet that has harbored it ever since the beginning of recorded history in Tibet, we nevertheless cannot finally say that Dzogchen is Tibetan, because the primordial 本初的 state itself has no nationality, and is omnipresent 無所不在的, everywhere. (The Crystal and the Way of Light, p. 13)

看起來跟唐望的完美無缺有點語彙上的相似。我也是這樣看到地球歷史上的長河中,不是只出現過佛陀一位覺者,如果大圓滿法教說的是本初本質的東西,那還僅限於西藏寧瑪派大圓滿就很侷限了。

 


2008/11/15 Sat., sunny, indoor 24.8°C  大圓滿:wisdom and true freedom

 

南開諾布開示大圓滿,他解釋他是遵循他的上師蔣秋多傑(強秋多傑)的方式,他上師認為可以不用修加行就給予心性的直指教授,雖然此舉遭受許多傳統派的抨擊。有一段是南開諾布的解釋:

南開諾布仁波切一般不要求接受大圓滿教法者必須完成五加行。他說,大圓滿的核心要義就是噶繞多傑(Garab Dorje)大師的椎擊三要(三句擊要)。「椎擊三要的第一個就是上師的直指,上師直指的意思是上師直接將弟子帶入本性狀態,當然這就是教法的精華部分。那麼當時噶繞多傑大師為什麼不先教所謂的加行呢?並不意味著噶饒多傑大師忘記了這一點,而是因為加行並非大圓滿教法的重點,大圓滿教法的重點是發現我們的自性,為什麼其他的教法傳統總是先提出修加行呢?這是比較傳統的方式。」

他說,有的人一輩子都在修五加行,有時沒有修完就已經死了。大圓滿教法不應該先斷言人的根器,應該讓所有對大圓滿教法有真實興趣者有機會得到一位具格的大圓滿上師的心性直指,在這種直指和反覆引導之下,一直無法升起本覺經驗者,則有必要轉而修五加行。(〈南開諾布仁波切簡傳〉)〔按:大圓滿人間傳承的初祖是噶拉多傑(Garab Dorje——義為勝喜金剛,也稱極喜金剛。〕

五加行可能比四加行多了一樣,寧瑪派其實有六不共前行(加行),四、五、六都不是重點,因為南開諾布解釋說他自己修過兩次加行,但他自己接受大圓滿教法時了解到這並非大圓滿法的重點,所以他對於那些真正對大圓滿有興趣的人,不按一般密宗傳統方式來教授。昨天提到身語意(body, voice, mind),特別是語也指能量,雖然我有點不明。

Dzogchen teachings present practices that work with each of these three levels of the individual, practices that can be integrated with the individual's daily life and which can thus change our whole life experience for one of tension and confusion to one of wisdom and true freedom. The teachings are not merely theoretical, they are practical; and though the Dzogchen teachings are extremely ancient, because the nature of the body, voice and mind of the individual has not changed, these teachings remain as relevant to the human situation of today as they were to that of yesterday. (The Crystal and the Way of Light, p. 12)

接下來提到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二元分別障蔽我們的明覺,而大圓滿的第一個教授就是上師的直指。丁乃竺翻的《大圓滿》「三句擊要」,依序是:1. 直指淨覺本來真面目;2. 斷然確定僅此無他;3. 信心穩固於念起即解脫。相信我們對這樣的翻譯都沒什麼感覺的不知所云。「直指淨覺本來真面目」,說的就是明覺(rigpa),需要有經驗的上師幫你介紹認識自己的明覺。來看看南開諾布的版本:

椎擊三要的第一個就是上師的直指,上師直指的意思是上師直接將弟子帶入自性的狀態,當然這是教法的精華部分。大圓滿教法的重點是發現我們的自性。我不敢說我完全沒有分心過,生活中有很多分心的時刻,當然一旦有這種分心和散亂,我會儘量去覺知,也許我有比別人更大的融攝的能力,但我並沒有一直處於明覺狀態。說自己一直處於明覺狀態,這是很難達到的。

噶饒多傑大師椎擊三要的第二個是「沒有懷疑」,或者說「確信無疑」。把它理解為「我來決定我是否發現了心性」,這只是頭腦想像的狀態,你在判斷你的思考你的決定,這並不是真正的自性的經驗。而真正的領悟和經驗是不同的,比如說,你跟隨這個老師的教導,然後老師把你帶到這個房間堙A你站在黑暗的屋子媮鷁M看不見,但前面那神秘的客體就在那堙A過了一會,房間堿藒M有一個閃光,然後你在那一刹那之間,你看到了那個神秘的客體,這就好比是口傳直指,然後上師念「123」這個時候突然有些亮光閃動,然後你就能看到了,這就是所謂的發現你的自性。但是有時候雖然我們有了一些經驗,但是我們對此並不能確認,因此有界部的教授,這是為了去除我們的疑惑,這叫做「確信無疑」。 

所以你現在對於你的自性有了瞭解,但是你還沒有完全的證悟,你還是一個普通人活在普通的狀態之中。首先你有三門「身口意」,你日復一日的將你的身口意狀態融入這種明覺之中。我們活在主客二元的狀態當中,我們把所有的二元狀態內容都融入明覺。也就是我們在「確信無疑」之後,完全的發現自己的自性。所以我們知道了我們原始狀態的圓滿,我們就可以融入這種狀態之中,這就是一種融攝,這也就是椎擊三要的第三個部分。當我們完全的融攝的時候,我們的生活也就一直處於大圓滿的修行之中,這樣我們才會獲得究竟的證悟。(〈南開諾布上師200894日開示〉)

以上是南開諾布的白話講解,的確讓我們對大圓滿教法有一個比較清晰的概要。聽說南開諾布還有網路教學跟遠距灌頂,我可不敢去,因為南開諾布雖出自寧瑪派但他現在是苯教代言人,我去找他遠距灌大圓滿,會被我家護法五雷轟死,下次拖屍袋出來裡面就是我了。

 


2008/11/17 Mon., cloudy, indoor 22.9°C  Garab Dorje's Three Priciples of the Dzogchen Teaching

 

剛又看了點許麗玲的《老鷹的羽毛》,我已經看完 3/4,基本上還是靈媒、乩童的路線,要將她比喻為台灣的卡斯塔尼達是完全不恰當的,頂多只有頂著人類學博士這一點,但許麗玲則是專攻民俗宗教學,又是很大的差異。此外無論是沾上一點前世巫師的邊,再怎麼說,唐望一系是巫士不是巫師、巫醫,或許熟習聚合點之後,變男變女變身都不是問題,阻止死亡更是可以做到,但他們也沒有行醫濟世。親近鄉野土地可能是唯一相似處,但唐望沒有總是講感受到一波波能量,他們尋找的是力量之處,而非幽靈聚集之處。無論如何許麗玲比起巫士們是要多了許多慈悲心,以實際行動來關懷亡靈,這點是很令人欽佩的。

 

許麗玲在談論力量時不免個人情緒化,感覺這、感覺那,也就是自我仍然濃了些,而較少看到意識鍛鍊這方面的描述。書中所提諸多清明夢及印第安巫師的揭示,仍停留在慰藉個人之用,說自己是大師啦、擁有兵將,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那類的暗示,有點像是新時代叢書的作者都被賦予擔任信使的神聖使命這樣,問題是要傳達什麼訊息呢?我較希望看到她提升個人心靈修練所做的努力的內容。她很期待我將她的書寫入札記,但我這方面少有涉獵我對通靈、超渡亡靈、借竅給亡者可能很難說得上什麼跟修行相關的內容。

 

The Crystal and the Way of Light 每天前進不了幾頁,為什麼這本書要叫 Crystal

Like a crystal at the heart of the culture, the clarity of the primordial state, as manifested in the minds of many masters, has thrown out the forms of Tibetan art and iconography, medicine and astrology, like brilliant rays, or sparkling reflections. So by coming to understand the nature of the crystal, we will be better able to make sense of the rays and reflections that emanate from it. (The Crystal and the Way of Light, p. 14)

南開諾布說大圓滿教授並非基於灌頂,也就是不是僅僅依賴灌頂來傳遞。昨天講到噶拉多傑(Garab Dorje 極喜金剛)的「椎擊三要」,用英文來講就是:

Garab Dorje's Three Principles of the Dzogchen Teaching

1. DIRECT INTRODUCTION to the primordial state is transmitted straight away by the master to the disciple. The master always remains in the primordial state, and the presence of the state communicates itself to the disciple in whatever situation or activity they may share. 

2. THE DISCIPLE enters into non-dual contemplation and experiencing the primordial state, NO LONGER REMAINS IN ANY DOUBT as to what it is. 

3. THE DISCIPLE CONTINUES IN THE STATE of non-dual contemplation, the primordial state, bringing contemplation into every action, until that which is every individual's true condition form the beginning (the Dharmakaya 法身), but which remains obscured by dualistic vision, is made real, or realized. One continues right up to Total Realization. (The Crystal and the Way of Light, p. 21)

「南開諾布仁波切常說,大圓滿是走向究竟覺悟之道,是超越時空的自然智慧。」頭暈了,我沒辦法看英文寫中文,我還沒那麼雙腦同步。

 


2008/11/19 Wed., cloudy, indoor 19.4°C  詩人的渴望

 

靈氣師父王靜蓉的學生石曉蔚當時抄的筆記是這樣寫的:

•說話並不是想到就說,除非覺察到對方敞開心胸才說。

•強烈的慈悲心不是技巧在幫助人,而是愛。

•從內心去支持對方,用手帶著愛去。(按:指靈氣敷手治療)

•對人敏感。當人關閉的時候,他在抗拒或受傷•他就不再信任你了。

2003/01/19

出體的訓練很艱苦,可以說是魔鬼戰鬥營。今天看到唐望說:

缺乏死亡的清楚認識,就沒有秩序,沒有清明,沒有美。巫士努力追求這個重要的認識,使他們能在最深的可能中明白,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保證他們的生命能繼續到下一刻。這種覺悟使巫士有勇氣保持耐心而又積極取行動有勇氣沉默認命而又不愚蠢盲從。死亡的觀念是唯一給巫士勇氣的事物。很奇怪,對不對?死亡使巫士有勇氣機警而不自滿,最重要的,使他們有勇氣無情而又不妄自尊大。(《寂靜的知識》p. 134

我不算太特殊,既不是天才兒童也不過份忤逆,但總感嘆知音難尋。唐望說詩人最接近巫士,我從高一(十四歲)開始讀詩,那幾乎成為我最本質的本質:

「我說過有許多理由讓我喜愛詩,」他說,「我用它們來潜獵我自己,我用他們對自己施出一擊。當你朗誦時,我聆聽,我停止我的內在對話,使我的內在寂靜産生動力,然後詩與寂靜合並起來對我施出一擊。」

他解釋說,詩人不知不覺地渴望著巫士的世界,因爲他們不是走在知識道路上的巫士,渴望是他們僅有的

「當我聽到這些詩句時,」唐望在我唸完後說,「我感覺那人看見了事物的本質,我可以與他一起看見。我不在乎那首詩是描述些什麼,我只關心那詩人的渴望所帶給我的感覺。我借用他的渴望,於是借用了其中的美,我驚嘆他像個真正的戰士般,慷慨地施與旁觀者,只給自己留下渴望。這種震驚,美感的震撼,就是潜獵。」(《寂靜的知識》pp. 135, 147

詩人之所以比散文作家寫的字少,就在於此,我們構築美感,他們構築解釋。所以所有解釋詩的書都可以扔進垃圾桶,我即便不用 A 來隱喻,也可以用 B 來象徵,描述什麼根本不是重點,寫詩總有個企圖,企圖本身就是了。那是心境,一窗風景,你了解我寫詩的企圖與動機,就代表你看見我看見的,你就讀懂了我。語言文字都是指著我心的那根棒子。當然我也可以潛獵自己,因為有憤懣、有情緒、有失衡才有詩,幾乎是這樣子。然後我寫完一首詩,情緒就脫掉一層皮。沒什麼好說,人生不以說服為目的。

 


  2002/11/20 09:59AM 上海豫園

 

2008/11/20 Thur., cloudy, indoor 19.9°C  《寂靜的知識》:力量的降臨

 

來摘一點第四個抽象核心:力量的降臨。基本上通達一切智智的佛陀,成就的是無上正等正覺,法盡於窮滅,因此不能說他僅僅是佛陀教法的佛陀,而是一切法門無可不通達到的終極狀態,所以說佛陀沒說過這沒說過那,是很可笑的,就好像說佛陀只能證悟成佛教的佛陀一樣,而不是六道眾生所能成就的極致。

「巫士相信,直到力量降臨的那一刻之前,我們都可以轉身離開力量;但降臨之後,便沒有選擇了。第四個抽象核心是力量降臨的巨大衝擊。」他說下去,「第四個抽象核心是一種綫路,力量向我們顯露它自己。巫士說力量埋伏在一旁,然後撲向我們——它的獵物。巫士說力量的降臨總是被遮掩著,發生了卻又好象完全沒有發生似的。」(《寂靜的知識》p. 114

唐望要卡斯塔尼達去回憶他與抽象結下永遠的盟約的那一刻。之所以全書後面還有許多地方唐望要卡氏再去回憶起某個重要關鍵時刻,全都是基於「參考點理論」。譬如這裡第四個抽象核心(力量的降臨)形同一個關卡,「每個巫士都應該清楚記得他跨越關卡的情形,以提醒自己他的新知覺狀態的潜能」,因為「巫士強調關卡的跨越,並使用這個記憶作爲參考點;一個普通人沒有跨越關卡,於是盡力忘記一切經過」(p. 115)。另有關參考點的說明(可能我們摘過了):

「巫士非常重視他們的過去,」他說,「但我不是指他們個人的過去。對巫士而言,他們的過去是從前其他巫士的事宜,這就是我們所要審視的。普通人也審視過去。但大多是爲了個人的理由而審視他自己的過去。巫士的作法正好相反,他們是以回顧過去來尋找一個參考點。」

「但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做的嗎?回顧過去以尋求參考點?」

「不是!」他有力地回答說,「普通人檢視過去,不管是個人的過去還是時代的過去,爲的是替他目前或未來的行爲尋找理由,或建立一個模式。只有巫士是真心地從他們的過去去尋找一個參考點。」

「唐望,如果你能告訴我什麼是巫士的參考點,也許事情會更清楚些。」

「對巫士而言,建立參考點意味著得到一個審視意願的機會。」他回答說,「這正是這最後一課的標題,沒有比觀察其他巫士對於瞭解意願的奮鬥過程更能達到同樣的目標的了。」

他說,他傳承的巫士在審視自己的過去時,會特別留意他們知識的基本抽象次序。(《寂靜的知識》p. 30

跟藏密講述傳承中大成就的的傳記故事一樣,作為教導門徒的課程,並非只為了每個大成就者早已成佛在來投胎,或早已授記他該成就,傳承傳記所要傳達的是修行的進程示範,幾乎像是成佛標準作業流程一樣,同樣的唐望傳承這二十一個抽象核心也是以同樣的流程、關卡,每個門徒毫不例外的遵循「規矩」所設下的關卡,關關難過,關關過,如此模式一代接一代複製下去。

 

唐望這裡舉了他老師(恩人)胡里安剛被師公艾利亞收服時,所經歷的「力量的降臨」故事。當時當力量降臨到胡里安跟泰莉亞身上時,他們看見了,但因為他們是天主教徒,他們以爲看見了天堂,他們的描述是「一切事物都活生生地籠罩在光芒中」的奇蹟般的世界,唐望說他們是共同做夢,並看見了力量(p. 122)。至此我才注意到,「看見」力量的降臨是在做夢狀態發生。

 

因此卡斯塔尼達的做夢看見「力量的降臨」便具有參考意義,因為那就跟我的經驗相類似了:

當我注視著那壯觀的景色時,一束束的光綫開始從平原上的一切事物中發射出來。起初像是無數的短纖維猛地伸了出來,然後纖維拉長變成一束束絲狀的光線,震動地射向永琱坐丑C我實在不知道我在看什麼或如何描述。我只能說它們是一束束震動的光線。它們沒有相互糾纏,它們不停朝四面八方散射,每一條都是分離的,可是卻又無法解釋地連接在一起。

「你看見的是巨鷹的放射以及那股使它們分離而又連結的力量。」唐望想。

當我接收到他的思想的瞬間,光線纖維似乎吸收了我所有的能量。疲倦包圍住我,我失去了眼前的景象,墜入黑暗之中。

當我恢復知覺時,感覺四周有種極熟悉的氣氛。雖然我不確定是什麼,但我相信自己已回到了正常的意識狀態中。唐望睡在我旁邊,肩膀與我相觸。(pp. 123-124

我的初次「看見」與上面描述比較起來,經驗雖不中亦不遠矣,不過我回憶不起來我被力量叩門的參考點,這要從哪次起算呢?不叩門哪來關卡咧?因此純粹是我自己穿鑿附會的啦,有點過程上的類似,或者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想太多了。

 


2008/11/21 Fri., cloudy, indoor 21.4°C  《寂靜的知識》:洞穴的作用

 

這是下午我也對 Joyce 說的。有佛陀以來不過兩千五百年,對應於地球生命,佛法不僅只在地球傳揚,因此過去佛的時代,密法也傳給印度人以外的人類及非人類眾生,是故其他文化宗教傳承裡面或者也吸收了佛法的精髓或者片段,西藏苯教的象雄大圓滿不是來自佛陀,事實上它也沒有要跟寧瑪大圓滿別苗頭,爭說誰才是真正的大圓滿,只要換個字眼就沒爭議,大圓滿的英譯 Great Perfection 對唐望巫士來講,啟不是等同「完美無缺」?若我們在唐望傳承裡找,唐望故事裡的還活著的古典巫士「死亡拒絕者」就已經三千歲了,說起來比佛陀還早,「死亡拒絕者」之前早有巫士傳承,那他們的法脈更是久遠而不可考。是故南開諾布的說法「密法早在過去佛的時代傳給人與非人兩類眾生」是極度可信的。佛教徒的思維也不要只限定在西元前五百年的佛陀法教才是佛法,這點必須要說得十分清楚明白。

 

是故換句話說,如果佛陀證悟到究竟境界,覺悟到徹底的全知全智,那麼以階層來看,當然可以涵蓋在其以下的其他靈修體系及宗教體系所能證悟的位階,當然也包括學佛者瞧不起的唐望巫士修行體系所能證得的活著轉成「意識的火焰」(我這裡最好不要用他們的專利詞虹光身,省得引起像象雄大圓滿的諍論)。因此,我難道不能從唐望故事裡修行佛法?既然他們說萬事萬物無一不是佛法修行,勝義不離世俗嘛。如果都能在火葬場、屍陀林、商場(見《和尚與鑽石》)修行佛法,為什麼我讀唐望故事,並就其跟佛法相一致的部分實修,就不叫修行佛法?沒道理嘛。佛法不要把自己搞得小圈圈文化,要做就做最大的,如果學佛者說其他修行體系的優點佛法都有,那麼就更不應該計較我在修的是釋迦牟尼佛所傳的佛法,還是遠古的過去佛所傳的佛法(只是它不叫佛法)。

 

我不打算摘寫以前已經寫過的「達到無憐憫之處」,而是我今天又發現了一項所謂「適合回憶的聚合點位置」。在講這之前還是要先回到上篇「力量的降臨」,對巫士門徒而言,並不是發生在日常意識,而是做夢,這個做夢按後來女門徒們的解釋應該更正為 dreaming awake 狀態,是故不要理解成睡著後看到力量的降臨,因為對巫士而言,移動聚合點就代表進入強化意識,其是一種如夢狀態,差可比擬成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行時,所以睡著不是必要條件,意識轉換才是。

 

轉換意識(聚合點的移動)是如何發生的?當然睡覺是一種聚合點自然移動的狀態,每個人都有,但不會自主去移動。唐望巫士他們利用洞穴來移動聚合點,藏密的修行人也利用洞穴,詹杜固仁波切有個官方 Newsletters 就叫「No More Caves」,洞穴到底有何作用?

他說,在這片刻我不是在日常意識狀態中,也不是強化意識中,我是懸浮在兩者之間,在非知覺的黑暗中。我的聚合點已經離開了日常世界的知覺,但還沒有到達足够照亮另一片全新的能量場的位置。正確地說,我被困在兩種知覺的可能性之間。在這種中間狀態,知覺的懸浮是通過洞穴的影響造成的,而洞穴則是由那些建造它的巫士的意願所引導著。

唐望說,幾千年前,巫士藉著看見,發現大地是具有知覺的,而大地的意識能夠影響人類的意識。他們試著找出方法來使用大地對人類意識産生影響力,因而發現某些洞穴特別有效。對於洞穴的搜尋,幾乎成爲那些巫士全部的工作。經過長久的努力,他們發現了許多種類型的洞穴的許多種用途。他說這些所有的發現中,唯一流傳至今的是這一個特別的洞穴,它能够使聚合點移動到一個懸浮的意識狀態中。(《寂靜的知識》p. 125

哈,給你發現我的詩抄他的了。唐望說第二注意力是正常注意力的相對部分,巫士只有在做夢中才可能穩定不變地看見「巨鷹的放射」——也就是前篇所稱的目睹「力量的降臨」,無論是天主教徒的胡里安看成的「天堂聖境」還是人類學博士卡氏看到的「振動光線纖維」,以及敝人在下小女子我看到的「麻花狀絞絲般白色光華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有何差別呢?我們都在做夢dreaming awake)。唐望解釋:「宇宙是由無法描述與察驗的能量場所構成。他說,它們類似平常的光線,只是光線是無生命的,而巨鷹的放射則具有知覺。」(p. 126

唐望說,當他們的看見變得更仔細有效時,他們明白意志是使巨鷹的放射保持分離的力量。不僅與意識有直接關係,同時也與宇宙的一切有關。他們看見這股力量有完整的知覺,並從宇宙中的所有能量場中發出,他們這時便决定意願意志的名稱更爲適合。

唐望強調,我們全體的最大錯誤是,我們活著卻完全忽略了這個連接。我們生活的繁忙,無止境的興趣、關切、希望、沮喪及恐懼,都優先被考慮。一天又一天地,我們毫未察覺自己與其他一切事物是相連的。

唐望說他相信,基督教的被逐出伊甸園的觀念,是我們失去了這項寂靜的知識的比喻,也就是我們對於意願的知識的失落。所以,巫術便是重返天堂,回到起源的過程

唐望以平靜的聲音告訴我,我在這一生中頭一次看見了力量,那維持宇宙的威力。他強調意願不是容許我們使用、命令或移動的東西;但是,我們可以隨意使用、命令或移動它。他說,這個矛盾便是巫術的本質。對這個矛盾的誤解,給歷代巫士帶來無法想像的痛苦與悲哀。現代的 nagual 爲避免付出同樣的代價,發展出了一套行爲準則,稱爲戰士的行徑,或完美無缺的行動,用來鍛鍊巫士的清明與深思熟慮。(pp. 128-129

只可惜卡斯塔尼達沒有為唐講解一下佛法,不然唐望也可以從中發現與巫術相同的意義。還是沒講到「適合回憶的聚合點位置」,明天再講囉。

 


  2002/11/20 10:14AM 上海豫園

 

2008/11/22 Sat., sunny, indoor 23.4-22.9°C 《寂靜的知識》:適合回憶的聚合點位置

 

唐望從沒說他傳承的認知體系是無所匹敵,他總說根據古代看見者的描述,甚至每代看見者都不斷修正以避免前代的錯誤。這裡剛好說到為什麼唐望傳承不以利他、慈悲為手段,最終退到只保有自利的獨覺方式:

唐望說,在古代某個時期,巫士專注於意願與一切的共同連接。他們把第二注意力集中在那連接上,不僅得到了直接的知識,也得到了運用那知識以行使驚人事蹟的能力。然而,他們缺乏了控制這些力量的穩定心智

爲了亡羊補牢,於是巫士們决定只把第二注意力集中於意願與有意識生物的連接上,這包括了存在的一切有機生物,及巫士稱爲無機生物或同盟的事物。同盟被他們描述爲有意識的實體,但不具有我們所瞭解的生命。但這項作法也未成功,並沒有帶給他們智慧

在下一步的推論中,巫士把他們注意力完全集中於意願與整個人類的連接上,結果與以前大同小異。

於是,巫士進行了最後的推論,每個巫士只注意他單獨與意願的連接,但結果是同樣無效。

唐望說,雖然這四種專注方式有很大差別,但都是一樣的敗壞。所以最後巫士們只專注於他們與意願的單獨連接中,使他們能自由點燃其內在之火的能力。(《寂靜的知識》pp. 128-129

這個簡體版可能為了規避著作權法,少部分更動了這個、那個等代名詞,並增加一些無傷大雅的贅詞與連結詞,所以我同時在校稿。一個問題是:為什麼達到人類古老的一面的「寂靜的知識」,卻不能帶給巫士穩定的心智與智慧呢?寂靜的知識似乎不是一種智慧,只是一種廣泛知道的能力或神通嗎?心智似乎又偏向健全的心理這類的道德倫理規範(福德)。

心識有粗、細等等很多種層次,像我們現在輕鬆的坐著,內心應該很平靜,以此平靜為最粗的標準,直到最究竟成佛內心的平靜,這中間有很多很多層次。無論為了自利得到暫時解脫,或為了成就無上菩提圓滿自他利成佛,我們目前要修習的就是使內心平靜。我們從凡夫到成佛的心境有許多不同的層次,因此無法一步登天,必須慢慢地串習才能增長。波羅蜜多是到彼岸的意思,又分智慧和禪定到彼岸,即六度中的慧度和禪度。慧度是以智慧增長我們的道功德,如何以智慧往究竟的佛果前進?未知令知,知後再串習。真正的慧度至少要做到善男,「善」指大悲心,因由大悲心的方便法門,再修學智慧才能真正得到智慧波羅蜜多。未成佛之前有二種資糧:福德資糧、智慧資糧。善心(指大悲心)是福德資糧可證得色身(色身、報身),智慧資糧可證得法身。因此龍樹菩薩雲:願一切眾生都能圓滿二種資糧,得到二種最殊勝的果報。(達賴喇嘛《福德與智慧》)

當然我們現在發現了唐望傳承的侷限也是好的,至少我們明白他們為什麼不度生只求自己解脫了。唐望強調「所有現代的巫士都必須艱苦奮鬥以得到心智的穩定」,所以心智問題解決了,但智慧呢?這問題以後再研究,先來研究「適合回憶的聚合點位置」。先講卡斯塔尼達的例子:

唐望停止說話,凝視著我,我清楚感覺到他的眼睛在拉扯我內部的某種東西,我無法掙脫他的凝視。他的全神貫注使我産生肉體上的感覺。我覺得身處在一個火爐之中,然後非常突然地,我朝內注視。這種感覺很像是心不在焉的幻想,但有一種強烈的自我意識及思想的空無。我極自覺地朝內注視,注視空無。

我費了極大的努力掙脫出來,並站了起來。

「你在對我做什麼,唐望?」

「有時候你真是令人難以忍受,」他說,「你的浪費真叫人憤怒。你的聚合點剛才正處於適合回憶一切的位置,而你做了什麼?你浪費了一切,還問我對你做了什麼!」(《寂靜的知識》pp. 151-152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唐望故事」這麼有魅力,因為卡斯塔尼達就跟你、我、任何人一樣,他不是神子投胎,不是早已授記,不是轉世祖古一學就會,他踉蹌多疑的學習反映了一般人的靈修禪修過程。以上這段「適合回憶的聚合點位置」,我把它拿來理解醒時回憶夢的過程,如果每一個夢只是聚合點移動的位置的記憶,那麼我們要如何在醒時也就是聚合點回到日常位置時去回憶起夢境呢?通常我在回憶時會用突然發熱而使自己汗流浹背,唐望稱這叫「能量的突增」。卡斯塔尼達一次在日常意識下見到只有在強化意識中出現的唐望同夥卡蜜拉,他說自己不認識她但又應該可以認出她,他產生極大的焦慮,身體幾乎爆炸:

他說,那如火焚身、突然焦慮的原因是我的聚合點移動了,那是被卡蜜拉的現身所引起的,然後我無可避免地努力想把聚合點移動到能夠完全辨認她的位置上。

他建議我要習慣這樣的焦慮侵襲,因爲我的聚合點將繼續移動。

「任何聚合點的移動都像是死亡。」他說,「我們內在的一切都被中斷,然後再連接到一個更具力量的源頭上,這種能源的增強感覺像是劇烈的焦慮。」

「當這種情况發生時,我該怎麼做?」我問。

「什麼都不用做,」他說,「只要等待,那能量的突增會過去。危險的是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一旦知道了就沒有真正的危險。」(《寂靜的知識》p. 173

我相信這同樣可以用來解釋我們醒來後去回憶夢境所造成身體的發熱的現象。我這裡說的當然不是去表達寂靜的知識,但是意願是抽象的同義詞,當我描述抽象夢時,我也常遇到表達的困難。

「我已經向你說過這個,」他說,「你所經驗的雙重性是另一個聚合點位置上的觀點。從那個位置,你能感覺到人類古老的一面,而那古老的一面被稱爲寂靜的知識,這是你無法表達的一種知識。」

「爲什麼?」我問。

因爲要表達它,你需要擁有非常多的能量,」他說,「目前你還沒有那麼多能量可用。」

「寂靜的知識是我們都擁有的,」他說下去,「對於一切事物的完全掌握,完全瞭解。但它無法思想,因此無法表達它的瞭解。」

「巫士相信當人類察覺到他的瞭解而想要在理智上掌握時,他便失去了他的瞭解。這個無法描述的寂靜知識,當然就是意願、力量、抽象。人類的錯誤是想去直接瞭解它,像瞭解日常生活般。他越想要瞭解,他的瞭解就越短暫。」(《寂靜的知識》pp. 170-171

我雖然不是一位很好的佛法修行者,因為讀的很多、領悟很少,不過在唐望這塊領域我算是實踐得比較具體一點。

 


2008/11/23 Sun., cloudy, indoor 24.0°C  看而非凝視;Gaze fixedly without staring

 

我們回到《噶舉派上師教言》。今天我們討論「看而非凝視」(Seeing without looking),剛好唐望也有類似的說法。剛剛因為設連結找到《心性修持》,看到另一篇〈有關直指心性的一封信〉,提到安住只是尋找覺性的一種方便,「自心本處自然安住時,心的本性赤裸覺性容易現出。」丹增嘉措活佛又說:「觀看時稍微向內一反觀即可,若過於往內觀看,不一定能認識覺性。」卡盧仁波切於本篇〈大手印四瑜伽〉開示說:

在根大手印的層次上,於分析之後,接著是雜用更直觀的趨入法——將心放鬆在本然狀態,既不散漫也不昏沈。它不是一種尋找心或專注於心的客觀經驗。換言之,它並非盲目的過程,我們亦非無知覺。是看而非凝視(Seeing without looking),是住於體驗中而非盯住體驗。這是直觀趨入法的訣要。(《噶舉派上師教言:大手印教言》p. 191

昨天你有注意到卡斯塔尼達描述說「我極自覺地朝內注視,注視空無」,但他同時又感覺「很像是心不在焉的幻想,但有一種強烈的自我意識及思想的空無」。唐望有次提到「注視而非凝視」是在《內在的火焰》中,他要卡斯塔尼達做了面鏡子,放在淺溪中要去看看無機生物:

他要我蹲在溪流中的一塊岩石上,用雙手抓住鏡子的一側。他面對我蹲下來,抓住鏡子另一側。我們把鏡子浸入溪水中,水深到我們的手肘。

他命令使思想變得空無,凝視(stare at)著鏡面。他一再重複說,訣竅便是什麼都不想。我專注地凝視鏡子,溫和的水流微微擾亂著唐望與我的反射影像。經過幾分鐘的凝視後,他與我的臉孔倒影似乎逐漸變得清晰,鏡子也仿佛變大了,似乎有一碼見方,水流似乎停止了,鏡子清晰地像是在水面之上。更怪的是我們的鏡中影像清楚無比,我的臉仿佛被放大了,不是尺寸變大,而是焦點越來越銳利,我可以看得見我的額頭上的毛細孔。

唐望輕聲低語說,不要去凝視我或他的眼睛,而要讓我的視線遊移,不要集中焦點在影像的任何一部分to let my gaze wander around without focusing on any part of our reflections

專心注視,但不要去凝視!」(Gaze fixedly without staring)他低聲而有力地命令道。

我照著他的話去做,沒有去思索其中的矛盾。我仿佛被鏡子吸住了,唐望命令的矛盾似乎不再存在。「真的可以去注視而不凝視」我想。就在這思想出現的同時,另一個臉孔也出現在唐望和我的臉旁邊,在鏡子的下方,我的左邊。

我渾身開始顫抖,唐望低聲叫我冷靜,不要表現恐懼或驚訝。他要我去注視而不凝視那個新出現的臉孔。我必須費盡無可想像的努力,才不致驚叫或放掉鏡子。我的身體從頭到腳都在顫抖,唐望再次低聲叫我控制住自己,他不停地用肩膀頂我。

我漸漸控制住我的恐懼,注視著那第三個臉,逐漸明白那不是一個人類的頭,或動物的頭。事實上,那根本不是一個頭,那是一個沒有固定內在的形狀。當這個意念出現時,我立刻明白那不是我在思考,這種覺察也不是一種思想,我感到非常的擔憂。然後某種無法理解的事物開始變得清楚,那些思想是我耳中的一個聲音!

「我在看見seeing)!」我用英語叫道,但卻沒有發出聲音。「是的,你是在看見!」我耳中的聲音用西班牙語說。

我感覺被一股比自己更強大的力量所籠罩。我並不感到痛苦,或甚至驚慌,我什麼感覺都沒有,這是我完全確定的,因為那個聲音如此告訴我。我無法靠意志或肉體的力量去爭脫那力量,我知道我快死了,我自動抬起頭來注視唐望。在我們目光相遇的那一刹那,那股力量放開了我,我自由了。唐望在對我微笑,彷彿他完全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內在的火焰》pp. 115-117

透過故事我們比較容易了解,但是為了確保我們的了解,關鍵字需要對照一下原文。可能我們還要多練習向內注視空無但又不凝視於一點。不過「反觀」是什麼我還是搞不清楚。

「有兩種看法,我將先給你古代看見者的看法。他們認為一個閃亮的反射表面被浸在水中會加強水的力量,他們會注視著大量的水,而反射表面能加速這個過程。他們相信我們的眼睛是進入未知之匙;藉著注視水,眼睛可以打開進入未知之門。」

唐望說,古代看見者觀察到水的濕只會停滯事物,但水的流暢卻能傳送事物。水會流動,探測出在我們之下的不同層次世界。古代看見者相信水不僅讓我們維生,同時也是一種連接,一條通往我們之下的不同層次世界的道路。(《內在的火焰》p. 118


2008/11/24 Mon., raining/cloudy, indoor 22.6°C  《金剛密乘大圓滿》:「證悟者的啟發和加持」

 

今天拿到一本簡體書,是從大陸調貨來的,丹貝旺旭仁波切所著《金剛密乘大圓滿:突破輪迴之道》,中午才看了十三頁。丹貝旺旭仁波切曾跟學白玉寺寺主喬智仁波切,所以是正統寧瑪派大圓滿傳承。本書白話講解兩個部分,第一部講解《直指心性》,第二部講解《三句擊要》,都是我目前感興趣的部分。

 

以後的札記我想多從我自己的角度來摘要,盡量不從頭到尾摘完一本書。許麗玲卸下教職專心著述寫的《老鷹的羽毛》,將五年來看似無關的獨立事件串接起來,再給它一個 Big Ending。一來我覺得 Ending 下得太大不符前景所經營的小格局,二來我覺得稍微有點新時代「我即信使」的彰顯意味濃了一些。這個「我」字多了些,只是好像要傳達,但要傳達什麼也不那麼重要似的。這跟卡氏的作風剛好相反,卡氏寫書是唐望的建議,單純為了讓他練習做夢來寫作,並拋去我執,讓他堆積成山的筆記本有點用處。唐望並沒有「開許」卡氏傳揚巫術,走前也沒有丟給他「巫術寶篋」萬古流芳,可能唐望知道沒救了,能量四區 nagual 傳給三區偽 nagual,傳承就此中斷,誰欷噓誰呀?

 

拉過來寫點我自己,若真有什麼力量的現身與誘騙,無論如何我都是整合派儲員(儲備成員),不然也不會基督、天主、靈氣、藏密都沾,既然我的格局血統這麼不純,那就不純到底了吧。所以,我很欣賞本書慈誠達瓦譯序所引,西藏生死書作者索甲仁波切的一段話:

我也覺得,如果不把如此殊勝的智慧法門與大家分享,那就不是慈悲。人類已經到了他們進化過程中的生死關頭,這個極端混亂的年代,需要極端有力而清晰的法門。我也發現,現代人所需要的教法,必須避免教條、基本教義論、排他性、複雜的形而上學、以及屬於外國文化的東西;他們需要當下就能了解的簡單而深入的法門,他們需要不必在寺院道場就能修持的法門,他們需要能融入日常生活和隨時隨地都可以修持的法門。(《西藏生死書》p. 4

——索甲仁波切

而這法門就是大圓滿。許多佛教徒給我的感覺就是:教條、基本教義論、排他、複雜的形上學、佛教文化,令我反感。我承認我小時候不喜歡佛教,也承認自己比較現代,是故我不喜歡太古代宗教文化的東西,那會讓我覺得迷信。上週五下午,跟 Joyce 提到此,講到資深佛友要我把疑似偽上師班札的書燒掉,Joyce 舉了她一位虔誠基督徒朋友也勸說應該要把《西藏生死書》燒掉,「《西藏生死書》燒掉?也沒寫什麼啊?太誇張了吧!」「因為對基督徒基本教義派而言,這本書無疑是異端邪說。 」所以你說誰燒誰呀?真是可笑!我沒有那種燒巫婆的奇怪心理。

 

所以我很贊成南開諾布這種有魄力的上師,願意給予未完成甚至沒做四加行的弟子大圓滿教授。寧瑪派傳承的上師無法這樣做,因為古老的寧瑪傳承有一套制式規範要遵循,我想或者這也是南開諾布主張所傳的大圓滿來自苯教,雖然他自己是寧瑪派的轉世活佛,他完全跳脫宗派之見與之限,不用法名、不稱寧瑪,只是直指心性——本初智慧,加上他自己的證悟程度,這也是為什麼藏密其他上師們依然很尊崇他的緣故。

大圓滿是一種狀態,本初的狀態,全然醒覺的狀態,一切諸佛和一切修行法門的心要……

它是我們本性自我圓滿的狀態,根本不需要去完美它,因為它一開始就是完美的……

大圓滿的修持不依賴年紀的老少,智慧的大小,根基的利鈍,業力的善惡等等,而是依賴於信心與精進,無論誰證悟了自性本覺都能得到根本的解脫!

你必須記住大圓滿的修習,如力斷和頓超,只有接受證悟者的啟發和加持,才可能成功!(《西藏生死書》pp. 4-5

——索甲仁波切

畫線部分正是南開諾布的主張,所以他認為不用等到四加行做完才能傳授大圓滿,只要有興趣就可以教導。但我身在寧瑪派,有什麼辦法呢?不做完四加行上師根本不會理我,就算做完四加行他也不一定會理我,這還得端賴有無徵相顯現,標準說法就是我必須幾乎成為一個聖徒(貪瞋癡都少了嘛)。當然在上師不教之前,我們只好預習大圓滿書打發時間。其實我覺得所謂上師的直指也不是教不教的問題,上段說的是「證悟者的啟發和加持」,唐望故事剛好也說到這個:

「巫士說我們不許要任何人來說服我們,說這世界遠比我們最瘋狂的想像還要複雜深奧。所以,我們爲何要依賴?其實我們自己可以做到,爲何要渴望他人的引導?大問題,對不對?」

「你忘記了一些非常基本的事,」他說「nagual 的在場就足以移動聚合點。我一直以 nagual 對肩部的拍打來戲弄你,那種拍打只是用來安撫你,消除你的疑惑。巫士用這種接觸來震撼身體,它沒有任何作用,只是用來給予門徒信心。」

「那麼是誰移動聚合點,唐望?」我問。

「力量移動的。」他聽起來好像快要失去忍耐的限度。

「我很難接受這些,」我說,「我的心智是由因果律所統治。」

「我已經不厭其煩地強調巫術是沒有步驟的,」他接著說,「沒有辦法,沒有過程。 唯一重要的是聚合點的移動,而這是沒有步驟可循的,只有靠它自己發生。」

他推推我,似乎想弄直我的肩膀,然後凝視我的雙眼。我的注意力馬上集中到他的話上。

「看看你要如何弄懂這個。」他說,「我剛說聚合點的移動自己會發生, 但我也說 nagual 的在場會移動門徒的聚合點。nagual 僞裝他的無情的方式,不是有助於就是會妨礙這種運動。你要如何解决這個矛盾?」

他說這個矛盾實際上是一體的兩面。nagual 幫助摧毀自我反映之鏡來誘使聚合點移動,但這就是 nagual 所能做的全部。真正的移動者是力量、抽象,那無形無狀之物,仿佛不存在,但又確實存在。因此,巫士說聚合點自己移動,或說 nagual 移動它。nagual 是抽象的媒介,被准許透過他的行動來表現抽象。

nagual 移動聚合點,但不是他本人實際這麼做。」唐望說,「或者更正確地說,力量根據 nagual 的完美無缺來表現自己。靠一個完美無缺的 nagual 在場,力量便可移動聚合點。」

他說他一直想要澄清這個觀念,因爲如果被誤解,nagual 會被引回到自我重要感,造成他的敗壞。(《寂靜的知識》pp. 184-186

我相信所謂的直指教授差不多很類似這樣的情況,因為如果大圓滿說的是本具的原始本智,依賴一個上師的在場,主要在於他的經驗以及傳承加持力的灌注。在《寂靜的知識》一開頭便講到這點:

「我所讓你經驗的每一件事」,唐望說,「我所顯示給你看的每一件事,都只是要使你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不是一切。我們不需要任何人來教我們巫術,因爲事實上沒有這種東西可學;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老師來說服我們:在我們手中擁有無限的力量。多麼奇怪的矛盾!每一個在力量的道路上的戰士總是會想,他正在學習巫術;但他所做的,只是讓他自己被說服:力量隱藏在他本身之中,而他能夠釋放這些力量。」(pp. 18-19


2008/11/26 Tue., cloudy, indoor 22.1°C  夢境修好,死時輕鬆

 

剛過九點時正聽 IL DIVO Amazing Grace 鄰近的山下正放煙火,真是應景。晚餐時我有約略提一下師父親過世的情況,爸媽豪無反應,也沒興趣,連搭一句話都沒有。因此我想幫助他們中陰聞教得度是很困難的,即便爸爸差不多也是達賴的年紀,沒有興趣聽聞與關注,死了就死了,一般人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但是我好羨慕上師的父親,這不是嫉妒的那種羨慕,應該說是欽慕,欽慕得我聽 Amazing Grace 都會充滿淚光。什麼樣的熾情熱愛,都比不上能讓自己所愛死後得獲榮寵、得歸天境,懂得中陰解脫方法的人,憑靠的是自己一生修持的力量,沒有修行的人憑靠的是堅定的信心,臨終祈請加持。

 

我外公死前皈依天主,成了基督徒,聖光能否即刻加被我不知道,但如果他在聖恩中捨去恐懼,這樣的死亡也是安詳。而我的祖父,死得突然,肯定沒有這個機會認識死亡的面目,藉著死亡轉化自己。無以計數的人被生出然後死亡,死前能帶走的只有自己的意識,但我們至少可以為所愛善終,這也是我的承諾。最愛的人最好比我晚死,這樣我才可以助一臂之力。書上說對諸佛菩薩豪無概念的,中陰請上師來超渡我看也是很難,在他耳邊叨唸經文我看也沒什麼用,臨死抱佛腳,在這樣的大考恐怕真的沒辦法了。

 

睡前我拿出基本教義派基督徒認為應該燒掉的《西藏生死書》翻閱,因為我不記得裡頭有講到大圓滿。第十章心要,剛好昨天摘引的段落都是出自此處。我們來看看為什麼傳統的寧瑪派要求大圓滿的教授,弟子需完成四加行:

在大圓滿法裡,「見」由上師直接介紹給學生。這種直接教授是大圓滿法的特色所在。

上師象徵諸佛菩薩智慧心的完全證悟,透過他的加持,可以把它的直接經驗,在教授「見」時傳達給學生。為了接受「見」的傳授,學生必須先發願和淨業,達到心靈開放和恭敬具足的地步,以容納大圓滿法的真義。

不過,為了要讓上師的傳授充分有效,必須創造適合的條件或環境。歷史上只有幾位特殊的個人,由於他們的清淨業,能夠在瞬間認識心性而開悟;因此,在傳法之前,通常要做以下的加行功夫。這些加行可以淨化和剝除你的凡夫心,把你帶到足以認識本覺的境界。(《西藏生死書》pp.203-204

我不知道南開諾布以弟子不先修加行傳授大圓滿直指心性教法成效如何,他自己本人則是規規矩矩按傳統修了兩遍五加行,所以我們最好也別想要偷懶或找藉口不修。索甲仁波切的頭號上師是蔣揚欽哲(宗薩的前世)仁波切,其次是敦珠法王、頂果欽哲法王,這些偉大上師的故事《大成就者之歌》中都有提到。

 

索甲仁波切提到,「大圓滿法是最古老、最直接的智慧之流,也是中陰教法的來源」,「大圓滿法的來源,可以追溯到本初佛普賢王如來,由傳承不斷的歷代大師傳到今天」(p. 200),他的幾位上師告訴他,目前是預言中大圓滿法流傳的時刻。諾哈喇嘛講授〈五蘊〉中提到:

構成五種感官的分子(地水火風空),在死亡的過程裡,這些分子、感官對象與心之間的關係被切斷,你不再能藉感官而覺知。你若修過中陰法或那洛六瑜伽,就會逐漸開始了解這種情形。死亡過程與入睡過程相似。我們是眾生,所以當我們睡眠時無明的力量非常大。我們如果尚未獲得轉化無明之法,則死時也會感到迷惑。夢中,你覺得自己能看、能聽、能嗅,可是你的感官並未運作。你雖沒用感官,但感官的印象仍藉習氣之力而生起。

死亡的過程裡,有三種中陰。在臨終中陰(從死亡開始到身心分離)與法性中陰(心返心性)之間,感官「分解」,回歸於心。法性中陰之後是投生中陰(心趨轉生),其間有許多經驗發生。投生中陰通常在死亡三天之後開始,雖然因人不同而有極大的差異。

無論如何,投生中陰類似入睡;人不是一入睡就作夢,夢境生起之前有一空檔。你現在若能把夢境修好,死時就輕鬆了。死時你不會受多大的苦,在中陰期間也不會,因為你了解死亡過程。修夢境不難,但是若要修成,你必須有喇嘛的加持,以及不斷機聚功德、淨除諸障;如是,整個死亡過程都將沒有困難。(《法 The Dharmap. 207

諾哈喇嘛也提到「睡與痴同類」,他說:「睡時塵境內斂,好壞全看心態。如果你修德修得好,則夢境趨善。同樣的,如果你常沈迷於煩惱,則夢境亦反映之。」(p. 240)所以夢修還是有大用的。這本書也差不多到這裡也摘完了。

「因此,死亡的觀念在巫士的生命中具有無比的重要性。」唐望繼續說,「我已經向你顯示了無數關於死亡的事而要使你明白,只有那迫在眉睫而又無可避免的終結者才能帶給我們清醒。我們身爲普通人所犯的一個大錯誤就是放縱於一種自欺的感覺中,仿佛我們相信只要不去想死亡,就能避免死亡。」

「你必須同意,唐望,不去想死亡的確能使我們不爲死亡擔憂。」

「是的,是有這種效果,」他承認。「但這種效果對於普通人沒有價值,對於巫士則是個笑話。缺乏死亡的清楚認識,就沒有秩序,沒有清明,沒有美。巫士努力追求這個重要的認識,使他們能在最深的可能中明白,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保證他們的生命能繼續到下一刻。這種覺悟使巫士有勇氣保持耐心而又採取行動,有勇氣沉默認命而又不愚蠢盲從。」

唐望凝視著我不放,他露出微笑地搖搖頭。

「不錯,」他接下去,「死亡的觀念是唯一能給巫士勇氣的事物。很奇怪,對不對?死亡使巫士有勇氣機警而不自滿,最重要的,使他們有勇氣無情而又不自以為重要。」(《寂靜的知識》pp. 133-134


【讀者回應

From: YW

Sent: Saturday, January 31, 2009 2:24 AM

Subject: about human relationship

 

When I get along with people around me, I'm kind of sensitive and always being alert of my own state of mind while interacting with others. And most of time as I get along with people around me, I feel comfortable and I don't find that I need to make efforts to interact with others, but simply be myself.  I have this idea, try not to please anybody and be true to myself.  But I found that whenever accessing to my sister-in-laws, both of them takes a lot of energy for me to talk to them.  And I find this state of mind not stable when I am with them.  This is kind of weird and I don't know why.  Is it because we're in-laws, so there's a competitive me there, even though I don't think I ever want to "win" anything? (or maybe I do, I want to "win" and that's why I'm not being myself?)  Whenever after the departure from them, I would make comment about one sister-in-law and said to my hubby that, this person's got too strong Ego there.  She's like she's better than anyone or something, which I kind of belittling this kind of attitude.  But at the same time I know that I have my own ego, that's why I feel the other ego.

 

It's all about feeling. Nothing happened between us.

 

When I read your note about "Do not open your mouth and talk unless the person is fully open to you," it made me think about some people like my sister-in-law.

 

I don't feel her open, but I was trying to "socializing with her" so I am the person who tried hard to find topics to talk about. 

 

I've asked myself, am I open to her, though?  When the answer is yes, clearly, I wonder what's my problem and where the anxiety is from.

 

I want myself not to be affected by people no matter what kind of people they are.  So when I see myself not feeling comfortable being myself in front of the kind of people like my in-laws, I blame on myself and am thinking what to adjust toward this.

 

You know, anytime I'm thinking about "Free from all conditions."

 

What do you think?

 

From: le galant

 

最近剛好摘到達賴喇嘛說,排斥、貪愛跟冷漠,以排斥消耗的能量最大,貪愛次之,冷漠消耗的能量最小,所以巫士才要達到無憐憫之處,我覺得相當有道理。我們對討厭的人是排斥、對喜歡的人貪愛,對其他人是冷漠,我想我們要是能省下對他們的排斥把他放在等同路人乙就可以節省大量能量了。

法王:當我們觀察自己的心,我們的心大約以三種基本的方式來對外界情境或事件加以反應。一者為排斥、一者為貪愛(執著)、一者為漠然。於這三種狀態中,據說排斥最為需要能量,貪愛次之,而漠不關心則最少。(《心與夢的解析》p. 171

 

但是這並非說要跟排斥的人近而遠之,或者老死不相往來,不是這意思,應該是不關注,因為批評還是關注。當他們打開心房或我們打開心房,談話的坦承才能建立,否則都是 social,既然是 social,花這麼多力氣幹嘛?秋竹仁波切基於佛法,從另一方面來講:

嫉妒就是我們所有的人,自然而然就內心會有很奇怪的一種事情,我們自己覺得很驕傲,人家很弱或遇到弱的還會覺得有同情心,有一天他好起來了就心裡不舒服,這個叫做嫉妒。其實每個人都有這個,尤其是自己有一點能力的人就更更會有這個,這個就是產生很多很大的、很大的一些發生,真正危害人的東西就是用嫉妒發生的,所以這個是〔要〕很小心。 

每個人都修的好,不相干的人比較不會產生嫉妒,跟你比較熟的或是跟你有相關的人才會很容易嫉妒,那這個不要嫉妒。我們大家都會產生嫉妒,所以大家對這個嫉妒要克制一點。這個嫉妒產生以後,無緣無故的就是會害人家。人家發財、長得好,越會嫉妒,反正所有的人比我好一點就產生嫉妒,〔然後〕無理取鬧地去害人家;人家修的好,我們還是嫉妒、還是批評他。什麼事〔只要〕比我好就開始產生嫉妒,所以這個真的是無緣無故去害人家,這很不好,我們大家都會很容易產生,一點點〔都〕沒有辦法克制。不生氣還克制一點,可以;不貪欲克制,可以;不睡覺還可以克制,但是不嫉妒沒辦法克制,自然而然、自己沒有警惕就產生了。

要隨喜讚嘆,有事沒事不要批評人家。我們一天除非自己有利益才會講幾句好話,除了這以外,整天下來都是用……喝個茶也好、喝個咖啡也好,門口站著聊天也好、打電話也好、打網路也好,都是要批評人家。一直都批評人家,自己不知道有多少批評,整天都在批評、一會兒批評家人、一會兒批評朋友、一會兒批評上師,所有見得到的,反正你不認識你沒辦法批評,只要認識你們都來批評,對不對?那個叫做嫉妒的心,那這個就不是隨喜讚嘆,那個就是批評。這些都是為什麼批評呢?嫉妒心才會批評。嫉妒心一來,什麼都幹得出來,殺人、放火都有可能,所以這個要注意一點。 

所以盡量隨喜讚嘆,隨喜讚嘆一時做不了的話,一直都是說人家的好話就行了,不喜歡他也說好話,慢慢學習說好話,不要批評人家,這個就是隨喜讚嘆。真的這樣說說好話說久了,那有一天真的人家做什麼事都覺得心裡很歡喜,人家花大錢供養布施,我躺在家裡聽到消息以後,內心〔想〕說:「啊,怎麼那麼好!這樣多好!功德無量。」這樣想那就叫隨喜功德。他在那邊花大錢,我在這邊想好事,功德是一樣的,這個是釋迦牟尼佛講的,不能批評吧?但是呢我們是功德是那麼的大,不用怎麼花〔錢〕功德得到,但是呢內心做得到很不容易。(2009/01/07 秋竹仁波切開示)

我覺得沒必要在是否真是「嫉妒」上著墨,我們批評人家就表示自己有所欠缺,不要批評至少在能量上可以減省很多。

 

From: YW

Sent: Thursday, February 05, 2009 5:58 PM

 

I've been thinking about the issues of "coldness" and "compassion."

 

If I want to treat everyone as a stranger (in my mind, not in reality) and give no concerns to them and just let them be the way they are, I feel that I'm more self-centered.  I just care about my own state of mind-- Am I bothered or not bothered by the condition in front of me?  The good part is that I can totally ignore what people think about me or what they say about this world, so I can save more energy for myself and keep my mind in a state that is closer to no jugement.  To avoid judgment on others, the coldness of mind state seems to develop more.  And the coldness can bring more of the clear feeling about everything, like I'm in the condition but not bugged by the condition, simply being aware.

 

But I have this kind of doubt that "will my compassion" be dissolved "gradually" because of this kind of cold attitude to people?  I don't mean that I wouldn't want to help when people are in need.  Still I offer help if there's anything I see that I can give a hand.  But I don't have 感動, you know, it's like, too dramatic to me. 

 

Maybe only there are things challenging my "ego" will my feelings aroused more.

I'm still too self-valued, or self-fancied.

 

And the other question pops up, why do I need the compassion?  To get a passport to get on the land of Buddhahood?

 

The reason I want to discuss about this with you is because what I'm practicing now about "reaching the ruthless field" is so different from what I have learned in the expert Buddhist theory, compassion and wisdom.  Compassion rules in Buddhahood.  Without compassion, the wisdom (空正見) is nothing.  Wisdom needs to be wrapped up by compassion.  (Buddhood= Compassion + Wisdom.  Without either one, Buddhood can't be reached.)

 

And I feel that in the Don Juan's world, Wisdom rules, the road of knowledge is the only way that can lead us to the real happiness, the full freedom.  Don Juan has his compassion toward Castaneda, unlike Buddha has his compassion toward all the sentient beings.  I think the scope is pretty much different.  但佛要救眾生豈是所有眾生都得救度了?(It's not realistic to think this way.  But still we need to think in this way if we want to go on this track of Buddha Dharma.)  Don Juan seems more realistic.  He doesn't have the ideal to help all sentient beings.  He had developed his own and passed the Ways to some pupils.  Think about the number of people we connect to in the reality, very limited, isn't it, compared to the population of the earth.  All sentient beings are no sentiment beings, actually.  Just a concept to me.  Only limited number of people we would have connection in this lifetime, in the reality.  So, if we could develop ourselves fully and bring the impacts to the people around me, and each person has their own human network, the fire of impact will be passed, then "all sentient beings" will be a possible thing.  Thinking about this makes me think more of "working on ourselves" no matter what. 

 

A lot of time, I value more the down-to-earth life.  I have less and less dreams now...

 

Or maybe I should just shut up.  I've talked too much.

 

From: le galant

Sent: Saturday, February 07, 2009 1:34 PM

 

先講 compassion 前一級 passion。巫士的無情說的並非不熱情,而是熱情僅限於當下時刻,他們不緬懷與投射於過去與未來。秋竹仁波切說:「大圓滿裡面最後講的時候,好像過去、現在、未來,過去不追究、未來不迎接、現在不散亂的情況下,沒有上師臨床經驗的口訣,沒有指導的話,只到無念而已。」(2008/10/29 開示)

「把你的手臂架在桌上,手掌握拳撐著下巴,如克萊拉所教你的,」他命令我,我照他的指示做。立刻有一扇小窗戶在黑牆壁中打開來,我看到的是屋子堶情C我看見了前門與屋子左邊的飯廳,飯廳媬O火通明,充滿了人。他們笑著,用西班牙話交談著。有些人在享用著食物,旁邊一張桌子上有各種精緻的餐點放在銀餐盤上。我看見nagual,然後看見克萊拉容光煥發,很快樂。她正在彈著吉他,與另一個女人合唱著,那個女人可以做她的姊妹。然後我看見奈莉達正一個人隨著優美的音樂跳舞。我注視著他們一會兒,陶醉著,彷彿我死掉上了天堂;這個景象是如此空靈,如此快樂,如此遠離世俗。

「跳舞的那個是佛琳達,」他說,「她與奈莉達一模一樣,只是奈莉達看起來比較柔和,」他瞄著我,眨眨眼,「但是遠為無情。這個房間是約翰、邁可、阿貝拉之前所有 nagual 的意願與性情的結晶,」他對我耳朵說,「我根本無法解釋這個房間是什麼。對我而言,就像對你,它是無可理解的。」

我把視線從飯廳與堶惟狾鹵陸牧鰩P的人身上移開,望著艾密力圖。我想要哭,因為我終於瞭解,艾密力圖就像曼弗雷(狗巫士)一樣孤單;一個具有不可思議意識的生物,卻背負著這種意識所帶來的孤獨。但是我想哭的欲望只是暫時的,因為我明白悲哀是如此基本的情緒,當我面對它時,我感到的是敬畏。

「新 nagual (卡斯塔尼達)將會照顧你,」艾密力圖說,「他將是你最終的老師,帶領你到達自由。有一天你會見到他與其他人。上次你與奈莉達在左邊走廊時你做不到,現在你與我在這堣]做不到。但是你遲早會穿越過去的。他們在等待你。」

一種無名的渴望佔據了我。我想要鑽進那個小窗戶,進入那個房間與他們在一起。那埵雪韁x與情感。他們在等我。(《巫士的穿越》完結篇)

無情的本質其實就是自憐的相反。發生事情時我們都很自憐,這時候就失去無情的本質,唐望說:「對於巫士而言,無情不是殘酷。無情是自憐與自我重要感的相反,無情是清明。」(《寂靜的知識》)

「自我反映的位置,」唐望說,「強迫聚合點架構一個佯裝同情,實際上是非常殘酷與自我中心的世界。在那世界中,唯一真實的感覺只是隨著情况方便而自取其利。」

「對於巫士而言,無情不是殘酷。無情是自憐與自我重要感的相反,無情是清明。」(《寂靜的知識》p. 178

 "The position of self-reflection," don Juan went on, "forces the assemblage point to assemble a world of sham 虛假 compassion, but of very real cruelty and self-centeredness. In that world the only real feelings are those convenient for one who feels them. For a sorcerer, ruthlessness is not cruelty. Ruthlessness is the opposite of self-pity or self-importance. Ruthlessness is sobriety."

剛剛翻看了幾頁雪謙冉江仁波切的《大藥:戰勝視一切為真的處方》,其實佛法修行就是在修不為情緒所苦,如論如何說空性,都旨在去除我們的執迷,如果說一個人不執迷(或說執實)也不自我重要(沒有我執了),那麼金剛乘會認為他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美酒美色都是可以的,沒問題的。這裡有個偈頌:

你要記住,當你處在極度的困境中,

在那執著人生顯象(appearances)的廣大平原上,

被你的敵人——隱蔽性的情緒——包圍時,

你那無上的財富——善德——就快被奪走了。(p. 25

還有一則偈頌:「如同大地之內有全然純淨的水;在煩惱之中,有偉大的本初智慧。」(p. 28)對他人慈悲是用來去除我執的方法,其最大的作用在於消除自他界線,要達到主客相融,就必須觀修這樣的法門。唐望巫士雖然可以移動聚合點是了不起的成就,但古典巫士沒有致力於消除自我的執迷,因此缺乏全知的智慧,這是南開諾布說的知一即知一切的原理。這我隨便講的,我佛法還在幼稚園階段,雖然大海說我是「初學的插班生的恐懼」,既然是插班生就不是初學者,他在幽我一默。

 

慈悲不是用來破除煩惱障的,這我第一次問秋竹仁波切問題時就討論過了,慈悲是用來破除所知障。「Through completely purifying our obscurations to knowledge 所知障, we thus attain a knowledge of all phenomena just as they are in the real condition of their existence.」破除自他當然就破除二元,「Since we are entirely liberated from any duality in relation to the one who understands and that which is understood, we are known to belong to the family of omniscient 全知 Tathagatas(?).」(The Cycle of Day and Night, p. 49

然後唐望說,是再進一步討論巫術的最基本前提——無情的時候了。他解釋,巫士發現任何聚合點的移動,都是意味著遠離對個體自我的過度關切,遠離這個現代人的印記。他說,巫士相信是聚合點的位置使現代人成為如此自毀性的自大狂,完全沉溺於自我形象中。失去了回歸萬物源頭的希望,人類從他的自我中尋求慰藉,如此一來,他成功地把聚合點固定於永久保持自我形象的位置上。因此可以說,任何聚合點離開習慣位置的移動,都會導致離開自我反映及其副産品——自我重要感。

唐望解釋,自我重要感是由自我形象所産生的力量,他強調那力量使聚合點固定於目前的位置上。因此,戰士的行徑是去消除自我重要感,巫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達到這個目標。
他說巫士揭開了自我重要感的假面具,發現底下隱藏的是自憐。

他繼續解釋,巫士完全相信聚合點移離習慣位置後,我們會進入一種只能被稱為無情的狀態。巫士經過實際的行動後,瞭解當聚合點移動時,自我重要感便會崩潰。若沒有聚合點的習慣位置,他們的自我形象便無法維持下去;若沒有自我形象的強烈注意,他們便失去了自我憐憫,以及他們的自我重要感。因此巫士說自我重要感是自憐的僞裝,這是一點也沒錯的。(《寂靜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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